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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小强某日，夜，小雨，夜膳结束，携家眷漫步，路遇小犬蜷缩旮旯，家眷不忍，欲救之，吾性情冷漠，欲胁家眷速去。其时已晚，小犬貌似垂危，吾以为若救之，其病状若入膏肓，非易，且忙乱终日，少闲时逸心潜心呵护，岂知家眷心神已乱，必善其事，乃敢归，吾无以对，遂送之入兽医院，医生于心不忍，手术之，于其胸腔取五毫米肋骨一节，谓必被大狗欺，而今乃处危险期，三日之后乃下定论，术费200元，若干医药费。小犬心意强健，临危不死，乃名之曰小强，祈愿其命回还，不枉吾家眷怜悯心愿，呜呼，祈上天好生之德。
加之照片若干 8月21日 闭关差不多一周都保持这种状态，一个人，在家。一直以来整个人都不对头，做节目一塌糊涂，生活乱七八糟，精神恍恍惚惚，于是乘着节目排得不是很紧，决定闭关。所幸这一周之内情绪还比较稳定，甚至健身都很少去的情况下，只觉得有点头昏脑胀之外别无它觉，这让我不禁为自己的定力感到欣慰，看来真是老了，美其名曰成熟了。 这些天倒也没看什么书，除了上网乱转之外，只有晚上吃饭空隙看张碟子，也没看什么好片子，只有《图雅的婚事》还勉强算个片子，当然要在忽略它细节不真实的前提下。其他的诸如《斯巴达三百壮士》，《地海战纪》什么的直让我吐血，斯巴达完全是一幅幅漫画，全片的慢镜头看得让我抓狂，再加上翻译的问题，甚至没搞懂到底哪个是斯巴达。宫崎骏的儿子看来不适合当导演，或者还没到时候，听《地海战纪》名字多牛比啊，还有龙什么的，结果看了快一个小时，龙的影子都没见，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背景交代，交代那么多也没搞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宫崎骏知道儿子搞第一部长片大为恼火，这不是砸人家牌子嘛。最终两部都没看完，郁闷地睡了。后来看了看老布鲁斯威利斯的虎胆威龙4，倒是挺好玩，最好玩的是调侃中国功夫，把反派的打女称为能翻筋斗的亚洲婊子，和另一个会功夫的人对打说了句受够了这些中国功夫，然后一脚把那人踹进了搅拌机，这明显表达了好莱坞对日益扩张的东方功夫元素的抵触情绪。也是，连擎天柱大哥都能摆个功夫pose，现在的电影中中国功夫的泛滥确实有点不可收拾了。 这期间，突然想做自己的东西。一直以来我失去了表达的欲望，什么都不想说，做节目也是把能做的做了，甚至不想去深究什么，导致最近的节目越来越烂。而在闭关的一些日子里，我突然对于乐观和消极的对立产生了兴趣。其实这也不是才出现的想法，之前想过很多，但没想过要通过什么方式表达出来，闭关之时突然觉得很好玩，如果能用一部片子来表达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不管什么方式，人们表达的东西里都隐约暗示或者明显表达着乐观积极的态度，不管是战争片，文艺片，歌舞片，恐怖片什么乱七八糟片，都引导人们要积极面对世界，开拓进取，再绝望的片子最终会让一颗春苗迎接太阳什么的暗喻来结尾，更不用说从小就看过听过无数遍的这个那个校训，哪个没有什么进取啊，开拓啊什么的。 而我总认为消极悲观不是坏事，没有消极，人类早就灭亡，地球早就拥抱太阳了。如同《易经》里面表达的，亢龙有悔，一味的积极，一味的乐观，一味的进取，到底能把人引导到什么地方？一个人的积极会导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损害他人利益，一个集体的积极会导致集体无意识党同伐异，一个民族的积极会导致自信心膨胀，侵略领国，或者打压别的民族；整个人类无休无止的积极开拓，只会耗尽所有的资源走向灭亡。而且有时候积极和消极只是相对的，一方面的积极在另一方面体现出消极的意义，而有时候消极的反应会出现积极的结果。所以我甚至认为所谓消极和积极只是一个方式，一个对待世界的方式，没有好坏之分，如同白天黑夜的轮流，缺一不可，如同离心力和向心力的互搏，只是自然反应。生命生来就是积极的，它只会不断生长，消耗能源，侵略空间，所以有了死亡来抗衡；所有的可见物可以说都是积极的，它占据了空间，保存着自己，所以有暗物质来抵消。这可能有点辩证主义的意味，但我不在辩证，我甚至认为自己就是生命中消极的一个，如果世界都是这样光明地昂扬向上，我宁愿是月之黑暗面的阴影，我应该属于消极，属于悲观。当然我的身上也有积极也有乐观，否则我这个人早就化为飞灰了，这或许是努力在保持这一种平衡，世界也是一样，只不过每个个体表现出来的会略显积极或者消极，而我应该是表现消极的那一个。如果这些能用一个片子来表达的，而且有精彩的故事，严密的逻辑，真实的细节来支撑的话，应该是个很好玩的事情，我不禁有些神往了，就在有生之年试试看吧。 另外，我还想通了一件大事，这也应该和看待消极积极的方法一样。生命的过程有很多种，但只是有很多种而已，每种到底有什么高低好坏之差谁能说清楚。何况早就不是非此即彼的观念了，选择一种方式，肯定要放弃某种条件。没有完美的人生，就算萨特先生，事业有成，婚姻如意，德高望重，最终留给他的竟然是都没什么意思。所以拘泥于形式的从前的我其实已经在放弃某种体验，陷入一种单一的自以为是的状态，能试图去勘破人生，为何不能试图去放弃形式，而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呢，于他人于我其实都没有什么坏处。因此我选择了一种方式，颠覆了之前所有的我，或许这也能成为一种乐趣吧，呵呵，有人肯定要笑话我，不过事已至此，也懒得管那些了，总之会有一天让这些大白于天下。 7月13日 渐不悟佛要求顿悟，刹那间的醍醐灌顶可以让人参透生死，之前的罪孽尽消，之前的修行也圆满，总之，是件很好的事情，应该步入大师境界了，如同神雕侠侣上的慈恩和尚，也就是铁掌帮主裘千仞，最终给妹妹的一句等你回来，参破人生，视仇恨声誉为不见，扬长而去。看了几本金大侠的书，有点职业习惯地总会找出故事中的漏洞，诸如公孙谷主为何不杀裘千尺却要打断筋脉推入鳄鱼池，等她多年之后重返绝情谷之类，数不胜数，还是不扯这些，远了点，最近写东西老爱东拉西扯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尽管觉得慈恩和尚的顿悟有点玄，姑且以为是在看闲书，不必深究了罢，所以倒为慈恩和尚的顿悟感到兴味盎然，果真有顿悟的话，倒不失为一件趣事。 而我却似乎一直在“渐悟”。 很多事情其实早就知道结局是何如，也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却定要以身试法，不管是好事坏事，亲自经历一遍，才觉得，哦，原来真是如此，之前的设想全无差池，竞如此严丝合缝。所以这绝对不能称之为顿悟。 顿悟应该通过不断的修行，不断的否定，不断的参透，最后始见大光明。不管禅宗，律宗还是密宗，修行应该是必不可少的积累。而且最重要的是顿悟之后，一切喜怒嗔痴皆尽抛弃，从此便入极乐世界。而我先不论修行何如，尽管已少有喜怒变化，却总是宁愿先干再想，什么事情就算知道结局很糟糕，只要自己愿意去做，八匹马都拉不会来了，什么事情就算很好的影响，只要自己不屑一顾，就算金银摆满面前也不动于心了。先入为主一直是我人生遭遇际会的始发之源，所以所做的一切，尚不能称之为修行罢，太低级了。况且，一提顿悟，心胸自然始豁然开朗，再也不会积郁结闷，而我在面对结局时，尽管八百年前就明白使然，却总是倍感无奈无聊，心情反而更加窒闷。 所以看来，既不可顿悟，渐之后，也不一定就能悟，好一个渐不悟...... 不过，总是能忠于本心，还聊以自慰罢。不屑诸多世俗，其实归纳一下无非是言不由衷，言而无信之类。所以自己总要求自己言行一致，尽管很多时候会伤害到他人，但总以为此伤害自然比花言巧语骗人的彼伤害要好些罢。后来发现世人多喜欢宁愿别人骗一骗自己，心里纵然明白是欺骗，只要看起来不至于大奸大恶的行为，而且合乎自己审美习惯，倒比一开始就挑明缘由，面对赤裸裸的结局好受些。我一度以为匪夷所思。 也不知顿悟之时，心里是否对以往的疑问尽数解答，或者尽数遗忘，这或许也真是顿悟才能达到的结局。我却始终无法想象如何顿悟，生死可以参透，其过程却和世人无异。大家在世都是混口饭吃，无论你的信仰理想，饭总归要吃，厕所总归要上，总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量化的我，如何抛却肉体让灵魂飞翔？所以一直以为那都是自己骗自己罢，呵呵，尽管这未免太不尊重先贤了。所以一直期盼能渐悟，渐渐解释心中疑问，渐渐接近真理，渐渐抛却肉身，渐渐让灵魂自由。却发现渐渐之后会有更多的疑问，以致于连自身都开始怀疑，怀疑以往的想法，怀疑自己的原则，以致于会改变某些东西，似乎回到了原点。 或许也是自己太情绪化的缘故，总之结集的郁闷越来越多，无法排遣，在去健身之前用文字发泄一二，然后通过物理运动疲乏其身，顺便空白一会脑子，估计还会好受些罢。 7月3日 悼念杨德昌惊闻台湾导演杨德昌于6月30日病逝，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网站上也从没有他的新闻，而今却出此噩耗。杨德昌算是我的电影启蒙，他的电影曾深深打动我心，第一次看他的《麻将》，曾惊叹于他对故事中人物关系的把握。他的电影中，人物一般都很多，关系复杂，初看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而看完电影，却唯有佩服他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梳理得井井有条的强悍功利。台湾是个电影导演人才辈出的地方，侯孝闲、李安、蔡明亮等等都堪称大师，杨德昌在其中卓然成一派，其悲天悯人的情怀，朴实无华却精彩深刻的叙事技巧都形成了鲜明的特色，带动台湾电影屹立于世界。 写此文章以示悼念，无意歌功颂德，也用不着我歌颂，实是喜欢他的电影，爱屋及乌，也喜欢这个其貌不扬的蔡琴的前夫——其实现在才知道他是蔡琴的前夫。今后，电影界又少了一位光影大师了，呜呼，唉哉！ 下面是新浪网的新闻，用google一搜，居然只有一条他去世的新闻，可见大师对于大众的距离，可见如今所谓新闻其实若何。 新浪娱乐讯 中国台湾著名导演杨德昌于美国当地时间周五(北京时间周六)因结肠癌在美国去世，享年59岁，新浪娱乐从杨的好友、中国台湾资深电影人焦雄屏处证实了这一消息。 据美国媒体报道，杨德昌病逝于自己在加州贝弗利山庄的家中，在此之前，杨德昌已经同结肠癌病魔斗争了七年。 杨德昌生于1947年，1949年随父母迁台，后赴美留学，在美国做过七年电脑工程师。1981年，杨德昌回台开始从事电影工作，成为台湾新电影作者中对城市中产阶级及都市新兴文化的道德省思者与智性思辨家。他将西方电影理论与中国传统电影美学相结合，创造有鲜明台湾乡土特色的民族电影。散点结构与开放式结尾，突破东方人大团圆结局的传统审美心理，却又不追求新潮电影式的技巧奇特，展现纪实、隽永、朴素的艺术风格。为80年代台湾新电影赢得了世界的荣誉。 杨德昌的代表作品包括《一一》、《麻将》、《恐怖分子》、《独立时代》、《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等。2000年，杨德昌凭《一一》摘取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杨德昌是著名歌手蔡琴的前夫，现任妻子为钢琴家彭铠立，二人育有一子一女 6月19日 春游的故事（二）最近忙着讨生活，忙着贴金抹银，春游这档子事儿自然不能撼其左右，再说尽管这两天阴雨绵绵，却也阻挡不了盛夏来临，再去荡起双桨的话恐怕要被热死。所以，乘今天托直接管辖十周年的福，在家把这该死的春游的故事讲完吧。
第一次春游之后，我总以为今后的春游都是那般情景，因此也对即将来临的小学生涯充满憧憬，想象今后还可以玩玩具，还可以跳地球舞，还可以免费参加春游。结果去报道的那天就感到不对劲。其时我六岁半，为了不另添麻烦，父亲嘱咐我一定要说七岁，因为七岁才是上学年龄。于是我一路上默念自己是七岁，自己是七岁，后来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是七岁，原本一直自认为很小的我竟然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一般，老老实实地跟在父亲后面，倒也不乱调皮了。到了学校，一位慈祥矮胖的中年妇女貌似是以后的班主任，询问父亲我的情况，最后亲自问我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一脸的慈祥温柔，慈祥矮胖让我想起幼儿园对我最好的一个阿姨，她教我不要说谎，于是我脱口而出，六岁半！说完之后突然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发觉他眼神里透出恼怒。父亲解释了半天关于我年龄的问题，大概意思是本来七岁，户口本上写小了之类，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后来问我母亲，却得到户口年龄比我实际年龄小的回答，以致于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后来想算个命都不好算。当时慈祥矮胖倒没过多询问，微笑着办了其他手续，让我到开学那天来她班里上课。离开学校的路上，父亲责怪我没有记性，尽管没出什么差池，也让他很没面子，我只有一言不发跟着他走。这些细节多年之后依然在脑海里保存，其余的关于低年级那几年的事情却记不得多少，至于为什么，我都说不清楚。
一到三年级连混带学就过去了，成绩倒也不错，其实也没在意学习好不好，父母忙着吵架打架，也没多花心思在我的学习上，我自然也不记得关于学校的什么事情，反正从开学报道那件事起，我对小学似乎产生隔膜，加上一堆堆的家庭作业，上课又不好玩，我对小学校没什么好感，总是能不去上学就不去。春游自然也不会有低年级学生的份，一怕年龄小有闪失，二来老师也没那耐心。直到四年级，才有机会参加小学之后第一次春游。
其实到底是春游还是夏游或者秋游我都记不清楚了，索性都归为一谈吧，反正都是出去玩。我所在的小镇有座小山，不知从何时起山上立起个祭坛，也不知是道家还是佛家，反正有人烧香祝愿。却是小孩子喜欢玩耍的天堂，因为离市集不远，山有不是很高，课堂至于，小孩子喜欢勾三搭五地结伴上山。老师们也懒得带我们去远处，况且又没有经费支持，因此，那次春游选在了小山上面。山上的路径都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和一大堆同学一起上山，还是第一次，因此觉得新鲜，自然心情也不错。记得那次春游的目的是收集标本，观察大自然，还要回去写心得体会。尽管小时候比较调皮，但是总还是守规矩的，老师的话自然不敢违抗。一路上居然也耐下性子仔细观察，时不时捡起片叶子观其脉络。突然想起小学时候一次上课，老师问日常生活诸多行为，大家是否是亲力亲为，比如吃饭是不是自己盛饭自己吃，洗脸是否自己洗，衣服是否自己穿等等，大家自然争先恐后表示自己绝对可以生活自理就算双亲亡故流落街头也不会被饿死甚至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可恨的是老师居然要求我们举手，还查看是否每个人都在举手。其他诸如洗脸吃饭之类我自然也不甘人后，然而西北苦寒之地，一年四季洗不上几回澡，每次去洗澡都是父亲带我到他厂里职工浴室，而且当时物资匮乏，肥皂毛巾之类不敢多用，洗澡这种奢侈的事情自然全在父亲控制之下，我是不能擅动的，因此当老师问到是不是自己洗澡的时候，我犹豫了。别的同学慌不迭地早早举起了手，我本是极想顺应潮流一笔带过的，可从小爱较真的我却不愿忽略此等意义不明的问句，于是我开始思辨我曾经去浴室所进行的物理活动是不是符合老师所说的“自己洗澡”几个字面所要求所涵盖的表象及内在意义上的要求。正当我内心激烈挣扎之时，巡视全班高举的手的老师已经发现我的右臂没有象其他小孩一样呈竖直状，大家的眼光随着老师一齐聚集到我的身上，我刹那间后悔自己刚才特立独行的行为，脸一直红到了脖子跟。老师说声：还有个同学不会，希望他今后自己能尽快学会。同学们的眼光由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近乎可怜和安慰。老师继续问了下去，同学们依然踊跃，我却早已没有了兴致，也许我成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谁敢不举手了。从此以后我似乎冷漠了些许，不再如以前那样热衷于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了。又扯远了。
反正那次春游波澜不惊，只有一个细节存于脑海：一堆小孩围在一个小水凼里，争论着里面的蝌蚪长大了是变成青蛙还是癞蛤蟆。后来我才明白高原上是没有青蛙的，变成的只能是癞蛤蟆。回去之后似乎是写了所谓心得，具体内容记不得了，只记得还要在上面贴几片树叶以示自己确实去过小山。
还有一次春游现在想起来称其为“野炊”更为合适些。其时应该是小学高年级了，自己早熟了点，喜欢班里一个女生，一个很多男生都喜欢的女生。现在回想起来很是怀疑当时的审美观，女孩并不漂亮，比她漂亮的女孩我们班上还有，只是她的成绩很好，基本上都是一二名，如今是北大博士生。当时就是喜欢她，喜欢看她认真读书的样子，喜欢听她说话，甚至每逢换座位换到她后面一排的时候，能把脚搭在她凳子下面的木格上，心里就会觉得狂喜。然而我是很不起眼的，尽管成绩还不错，但无法超越她，又不能说会道，也不会琴棋书画什么的。倒是好友能谈会唱的，是班上女生眼中的白马王子，偏偏他也喜欢那个女生，为此还曾经反目成仇。那次春游每个人都参加了，我自然满心欢喜地去了，目的是靠近她。结果我被分到其他组里，其中倒是有个和我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在，但是不能和心爱的人一个组，总是觉得不爽。好友好像是分到和那个女生一组了，我又羡慕又嫉妒，可能后来反目成仇有点因果关系吧。当时我早已自己动手料理家务，由于家里时常没人，做饭洗衣之类都经常是自己来。当我端上自己潜心研究的美味佳肴和同组的分享的时候，我极想让她也来尝尝，幸好同组的女生们也叹服于我的厨艺，再加上我手脚勤快，都对我大加赞赏，倒也让我觉得心情舒畅。直到活动接近尾声，老师召集大家合影，男生们都尽量靠近自己心仪的女生，那个女生自然是拥虿者居多，我好不容易站到了她后面四十五度角的地方，心有不甘地照了相，眼里只想看着她，鼻子里似乎闻到了她头发散发出的香味，脑子里胡思乱想和她独自散步的场景，以致于后来看照片上的我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情窦初开，一直不敢对那个女孩表白，直到小学毕业，她去了另外一所学校，我鼓足勇气给她写了封信，结局当然是被拒绝，为此我好像还哭了一场。
升了初中，直到高中，就再也没有所谓春游一说了。初中和小学的差距，高中和初中的差距，比曾经我感到幼儿园和小学的差距还要大很多。每次升学和转学，都是一个重新适应重新开始的过程，当中只有无休无止的读书，作业，看不到尽头。
到了大学，系里倒是组织过几次外出，也不管它是不是在春天进行，反正是没几个人去。本来还兴趣满高，到了目的地发现每个人都各自为政，根本不理会集体如何如何，早已不怎么合群的我也就心灰意懒，从此再也没参加过系里的活动。
终于回到原点。这次单位组织的春游不是第一次，以前还要多些，后来由于体制变化，每个人觉得压力都比以前大了些，因此每次工会文体委员（承蒙谷哥指点）通知外出春游的时候，响应者寥寥。我被称为“悲情知识分子”，自然不想过多的凑热闹，开始几次还跟去玩耍，倒不是和同事们有何嫌隙，到了之后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干吗，对任何娱乐之事兴趣全无，反而扫了同事们的兴致，索性决定今后再也不去参加此类活动了。这次春游我自然也没有参加，据说领导很生气，后来碰到我问我为何没去，我说当天交节目，走不开，他也就不了了之。
再也找不到幼儿园时的春游了，朋友们不免责怪我太过较真，但是心里确实对春游的期望太高，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以致于兴致一点点被消耗，还是留着同事们乐呵吧，少了我一个不说有多好，自然没什么坏处的。 5月11日 春游的故事（一）前两天单位组织春游，由党小组开会讨论决定委派党组织文体委员（也不知道称号对不对头）策划联系安排到郊外一家农家乐春游。事到临头的你那几天部门内勤挨个打电话以部门、主任、集体、集团甚至党的名义要求每个人必须参加，结果还是大部分人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忙着工作，赌咒发誓自己实在没有时间去参加如此重要的集体活动，以工作第一的高度负责的态度满脸委屈满心遗憾地没有去，领导很生气，后果不知道严不严重。 先不说我去没去，卖个关子。由此，突然想起小时候春游的情景，细细数了数，学生生涯一共四次，应该就这么多吧，很重要的细节我依然记得，时间记不大清楚了，先来数数吧。 有史以来关于我的最早的一次春游应该是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已然改革开放，但明显步伐还不太快，因为脑子这么多年连自己生日有时候都要忘的我居然依稀记得那次好像是免费参加。忘了是不是在幼儿园时经常参加唱歌跳舞的多才多艺的我赶上一次奖励性的外出游玩，那时候还别说，我在全园知名度不小，上中班时，大班的老师经常喊我去参加他们的表演，记得一次县级重要的晚会，我们幼儿园表演舞蹈，应该都是大班的孩子参加，我是唯一例外的一个中班孩子。演的是一个太阳系的故事，由于我天生的男低音，让我演稳重慈善的地球，我的台词我还记得，跑到舞台中央，喊一句：“我是地球。”然后蹲下。由于紧张还站错了位置，蹲下之后才发现应该是水星蹲的位置，后面上来的水星对我怒目而视，在众目睽睽直下一屁股将我撞开，我不得已挪了个地儿。扯远了点儿。继续说春游。 不管那次是不是由于表演节目而春游，反正是春游了，目的地是我们那儿人心目中最繁华最气派最时髦最天堂的地方——省会。突然觉得我怎么就记得起这些个东西啊，还一直清晰得在脑海里打转转，嘿嘿，第一次到解放碑找不到北的我，怎么就记得第一次春游呢？又扯远了。准备走的前一天应该是最兴奋的，晚上那个睡不着觉啊，之前只去过县里最繁华的电影院门口，天然公园——郊外的小山包，对省会这么大的地方听着都觉得牛。我家在县城，农村人叫我们都是街上人，本来应该觉得腰杆比那乡里人硬点吧，但是一说省会的人，那可是城里人！那时候的我连见都没见过，小脑瓜里想象那城里可不该长着三头六臂吧。总之拉着爸爸问东问西，一想明天就见到天神般的城里人就偷着乐，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妈妈就起床给我煮鸡蛋，那时候没钱，我见过最大面额的人民币是五圆，因为就在那天早上，爸爸给我郑重其事地摸出一张五块的钞票放在我的贴身的汗衫的口袋里，嘱咐我不要乱花钱，我可能没搞懂五块在当时的意义，心想可以买好多糖了。由于煮的鸡蛋太多，不知道是五个还是六个了，没煮熟，是后来才知道的。妈妈把几个热得发烫的鸡蛋装在我平常舍不得背的时髦的皮包里，嘱咐我不要打烂了，早点吃，我二话没说兴奋地跑下楼找大部队去了。小孩子在车上肯定鸡飞狗跳的，直到下车摸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一堆鸡蛋汤，只剩下一个有裂缝的鸡蛋，我敲开吃了，里面的蛋黄是稀的。这直接导致我从此以后去春游再也没拿过鸡蛋。 到了省会之后的细节却没留多少在脑海里，只记得去了当时小孩子心中的天堂——儿童公园，也不知道那张五圆人民币是不是全都贡献给了儿童公园，反正觉得那地方是我这辈子最想留下的地方，是天底下最好玩的地方。以致于后来初中的时候离家出走，偷了爸爸五十块钱，跑到省会，全部贡献给了儿童公园，最后被爸爸的一个同事发现领回了家。 那次春游也是我学生生涯去的最远的一次春游，还有专车接送，全程没有家长，只有老师带队。现如今，估计没有这样的免费的，专程的组织春游的吧，除非老师发疯了。所以从那次以后，我对春游情有独钟，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和同学老师一起春游。尽管没有荡起双桨——我们那儿最深的河也淹不死我，没有绿树红墙——我们那儿春天树上还积着残雪，也没有凉爽的风——我们那千万别刮风，一刮风脸上跟刀子割似的。但是留给我的记忆确实非常美好。其实后来去过很多次儿童公园，无非就是几个滑溜溜梯，几个秋千，最多也不过一个旋转飞机，一个碰碰车。但在当时未谙世事的我的眼里，那些转着圈的铁坨坨和那些撞得咚咚乱响却还保持笑脸的长辫子怪物简直就是我上辈子的失散的兄弟，看着都觉得亲啊。这也可能和我的幼儿园生涯有关，以玩耍为主的幼儿园生活一切都是美好的，除了一个眼镜阿姨偶尔会凶一下，小朋友之间偶尔会吐一下口水，几乎没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想去幼儿园上学。那次春游也是最纯粹的一次春游，只有玩耍，只有快乐，懵懂的我顾不上想其他的花花肠子，玩都玩不过来呢，谁去想别的什么劳什子事情啊。 后来进了九年义务教育学校，再后来上高中，再后来的大学，都有组织外出过，目的各不相同，形式也有所差异，但本质其实就是出去放松一下，相比之下，却再也没有第一次那么纯粹，那么天真，那么无忧无虑的感觉了。人慢慢长大了嘛，总是要复杂，复杂，再复杂的，呵呵，慢慢说吧。 5月2日 无题胡乱写点什么吧，没事。 当写东西都成了一种习惯之后，或许只能预示着自己老了，难不成我还想当作家？！居然几天没写点什么的话，心里都记挂着，嘿！真是老了。 这两天在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本来就对流浪有某种莫明其妙的好感，甚至向往，看着看着，除了想象主人公横穿美国的旅程之外，渐渐想象起如果自己搭便车游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估计会很惨。首先我肯定很难搭上一趟车，每个人都想不花钱挪地方，我如果背个背包在路边伸个大拇指，估计甚至没人会认为我在搭车——在城里以为我是带路的，在野外以为我是车匪路霸，谁让我长这么五大三细的。就算运气好碰上一个也看过《在路上》听摇滚向往嬉皮士想去圣佛郎西斯科听伍德司托克的马克思主义者，我这闷罐子也会让人家失望得捶胸顿足从此痛恨摇滚鄙视颓废热爱生活积极向上——不过这样倒不失为一件趣事。所以，免费搭车基本上和想跟奥黛丽赫本睡觉一样渺茫，别说赫本早已仙去，就算人家站在你面前，你也早被她的美丽震撼得欲仙欲死为自己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折磨得地羞愧自尽了——我的某位同事说她的美丽具有杀伤力。扯远了点。 在问个路都要花钱的今天，免费搭车？？！！呵呵，油费天天在涨，车位都能卖个几十万，同事之间都不情愿载你一程，免废吧，免得废话。倒是看了贾樟柯的《三峡好人》之后发现韩三明倒是挺嬉皮士的，随便找个旅店住起，认识一帮朋友，找个力气活干着，还能时不时请小马哥吃顿饭，偶尔看看飞碟在眼前划过，不行了带着一帮弟兄挖煤去，这简直是有中国特色的嬉皮士啊，比万恶的资本主义世界的流浪汉牛逼多了，人家自谋生路，不占别人一点便宜啊。所以，凭我这点仙鹤腿猴子腰大概抡不圆大锤子了吧，虽然曾经下过力气挣过十块钱。非得早上多睡会儿整天才有精神，趁早歇了吧，嬉什么皮，皮什么士啊。 我得承认我受不了那个苦。还是在社会主义的蜜罐里泡着吧。 不过心里还是像曾经一样冲动着，老想着跳出现在的这个围墙，看看真实的世界，尽管真实往往代表着残酷。今天去体检看着那些工作时道貌岸然的人在和女同事开荤段子时满足的表情，看着在电梯里抽着烟唾沫四射地谈论着昨晚打牌输了好多好多钱的中年大肚男发黄的牙齿，看着公交车上一位老人或者一位孕妇旁边肆无忌惮地坐着的中学生兴奋的眼睛，的时候，我禁不住想，不能把道德的约束力随意加到身旁经过的人身上，他们没有责任必须不那样做，况且我是反道德的呀。有同事说除了正义都可以解构，我说正义同样可以解构，没什么必须做的规范，没什么打不破的禁忌，正义，在许多许多情况下相当相当可笑，你让现如今爱得死去活来的饮食男女们为朋友杀个阎婆惜看看，我靠，脑袋秀逗了！ 然而，总是唾弃着那些茹毛饮血的行为，这让我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有绝对的美好，绝对的正确。有一条路是绝对美好，绝对正确的吗？可以让我们宁愿牺牲所有，放弃一切去追求它吗？不可能吧。 所以老是想流着浪去看看，至少意淫一下吧，以为着绝对的正确和美好，让原来的世界，垮掉。 这总比泡在蜜罐里强多了吧。 3月28日 三线的现实之旅——该想想其他了深夜了，习惯性地来看看我的这片自留地，居然还关心那可怜的访问量，不禁有点为自己害羞，呵呵，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想让更多的人来看，管他的呢，只觉得该想想其他的了，就想一位舞蹈家朋友总是想着为这个城市做点什么一样，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觉悟，但之前沉浸其中的那些个东东，委实是 自己一直以来所鄙视的，尽管明白有些时候自己总会犯晕，现在该是时候跳出来了，想想其他的吧，毕竟去年半年时间所进行的事情多多少少影响到我的一些观念，也突然决定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东了，毕竟容易误人子弟，没误人子弟，误些个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啊。 历时大半年，尽管拍摄制作的时间也就三个月左右，可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个三线。很多人不知道三线，尤其年轻人，我也懒得解释那三条线，说实话自己没有什么民族大义，不关心时事，也不对历史感兴趣，倒是在拍摄过程中的一些见闻启发了我些什么，不多，可值得留下。 那时在四川绵阳，拍著名的造原子弹的地方——中国核工业集团第九研究设计院。好像是这么个名儿，错了怪我记行不好。在采访那些大人物的时候——可不得了，那都是当年造原子弹的功勋人物——一个一个的，都退休了，可还是看着精神矍铄的，一看就是给国家做过多大贡献的人，那精神头，那说的话，可不是一般人比的。然而，我要说的却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不管谁造的原子弹，不管那玩意儿对我们伟大国家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作用，不管没有了那玩意儿还不知道我这家伙在不在这世上——总之，没放在心上。而是在采访一位老专家的空隙中，听他和他们单位一女谈话的内容让我至今觉得犹在绕梁。记得当时那位专家谈及现如今单位局势的时候，表达了世风日下的感慨，认为某些鸠占雀巢的人物没有什么本事，不像当年他们创业奋斗的时候，人人只为工作拼命。原话是：他算什么！什么本事都没有！——大概是这样，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就在此时，老专家的小辈女同事（相对于老专家而言）开口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不虚此行。“没本事的人也要生存啊！”我记得老专家停顿了一下，然后马上岔开了话题，至于为什么这样，我不知道，本来换成是我，可能要想想这句话，然后反驳她，可老专家没这么干，这事就这么完了。如果不是当时在拍这个三线，在拍这个不得了的九院，而且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跟班，我非得和这小辈女同事聊聊不可，尽管最后事实证明当时也不可能和人家小辈女同事聊聊——人家哪有闲心理我呀。废话多了点，但这是有理由的，本来这个事情就是很多废话组成的，我在这里废点话倒也不伤大雅——我写这些又不象国防科工委负责，是吧。 说正题吧，“没本事的人也要生存”就这句话。 照理说一般人都看不起那些钻营溜须的人物，尽管一般人自己不由自主或者由得自主地在钻营溜须，而很少人能象那位“小辈女同事”一样想到“没本事的人也要生存”。我们先不说那些骂别人溜须拍马自己却蝇营狗苟的人，就拿那位老专家开涮吧，抱歉了先。每个人都应该有清高的时候，尤其遇到不如自己的人的时候，自身的优越感就会抬高自己的脑袋，对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产生不屑。也的确那些靠奉承巴结爬上去的人让人不齿，于是，斥责那些人没本事以划清界限显得自己是靠本事生存对方是小人，就尤其顺理成章理由充分证据完备了。于是那些爬上去的人尽管表面上风生水起得风得雨，背地里却背上溜须拍马的骂名，一辈子被父母当作反面教材惨遭踏削。 殊不知，没本事的人也要生存。 每个人的天赋能力是不一样的，从小学习成绩好，聪明，乖巧，和从小调皮捣蛋，打小报告，撒谎一样，只不过是天赋能力的差异而已，一种更讨得人们喜欢，因为那些更符合现实人际，另一种被人鄙视，因为那些不利于个人发展，不利于群体和谐。于是导致成人之后，甚至在求学过程中产生巨大差异，有些人靠天赋和后天的努力取得成功，有些人尽管有天赋后来却没努力导致寄人篱下，有些人没有天赋却通过运气机缘抱得美人事业归，有些人没有天赋也不努力结果导致漂泊江湖，等等，总之分成混的好的和混得差的。然而每个人都必须生存啊，那些到了成年定性为没本事的人就面临生存问题。这本事到如今可以概括为挣钱的能力，在一般情况下只要你有钱，你前世今生的种种罪恶就可以抵消了，如果你愿意花点钱照顾一下名誉，比如资助个贫困学生啊什么的，那更是给祖上十八代贴金了。所以，有钱就可以排除在没本事之列。然而有钱人毕竟是少数，在大多数没钱人当中，尤其在收入差不多的阶层当中，凭真才实学养活自己的和凭溜须拍马过活的人，就形成了旗帜鲜明的两大阵营。尽管在地位或者收入上可能溜须之辈要稍微高出实学之人，但在道德上，拍马阵营长期受到谴责和攻击。以至于形成在两派人互相角力的情况下，大家都不好过的状况。 其实大家都不容易。 你有真才实学，确实是靠自己才干；他没任何特长，确实是靠巴结领导或者靠山帮扶；真才实学看不起巴结奉承，巴结奉承打压真才实学。不管真才实学理由多充分，始终拧不过巴结奉承，不管巴结奉承如何党同伐异，始终搞不死真才实学。大家只不过是在一条绳的两端扑腾。我不说真才实学的优势，有了金刚钻，到哪里都揽得到瓷器活，只顺着“小辈女同事”的话替没本事的人说句话，大家尽可以以为我是个没本事的人。所谓天赋只是在当前社会中更能适应的一种能力而已，如果时光回到冷兵器时代，现在的文弱书生们哪有多少立足之地。就算后天努力勤奋也只不过是顺应社会主流价值观而已，谁说不准到了哪个年代努力勤奋会找来杀身之祸啊。何况溜须之人也同样在努力保住自己的生存权，社会和自然界在实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不择手段得寻求自身的生存之道，既然鸠占雀巢是自然生存法则，那么溜须拍马也只不过是这类人生存的手段而已，何陋之有？ 或许有人说溜须之人在侵犯他人的利益，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没错。可是真才实学之人通过努力才干拼得一席之地的同时，又何尝没有剥夺其他人的生存权。在他的卓越能力彰显之下，其他人就显得黯淡无光，而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至少不屈居别人之下，因此其他人的心境生活就由此改变了。 所以，还是欲望啊，作祟的还是欲望。 说多了，废话越来越多，还是打住吧，管他的什么有本事没本事的，我宁愿做只树懒，尽量往高处爬，安全的地方爬，然后就呆着，不动。 肯定有人鄙视我了，管他的，嘿。 3月1日 回归今天跟一个同事突然讨论起人的寿命问题：如果人类活着不止几十年，而是几百年上千年，那人类的一切思维方式、既定秩序和社会形态将完全改变。先不明白本质上会不会有所区别，只想想可以不用去考虑许多急着想做的事情，而只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去做，说不定就少了太多太多的烦恼了吧，谁知道呢。 从沮丧到如今淡淡的忧郁，或许只是一个过程，结局肯定是这样的了，而从中我越发地发现我经历了一次回归。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如果生命经历更漫长，一年的时间未必会造成什么印记，可就是这寥寥几十年，让我觉得一年时间过得太漫长，漫长得让我只能回头看看我的过去，才能稍稍舒缓一下我疲惫的，近乎失控的心情。也该是时候回归了，回归了。 没想到我也会着急，急着去做一件事，象一群蛮牛追我的屁股一样着急。过程很搞笑，就像没做好的3d动画一样——一片乌乌压压的尘土，只让你明白是那个意思；结果当然也免不了喜剧结尾——每个人都得偿所愿，本来嘛，急着要什么东西，肯定到不了自己手里，就像你急着找一件东西的时候，那件东西肯定绕着弯的不让你找到。要命的是，一开始我就知道着急是没什么任何狗屁作用，也甚至知道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的，却还是沉浸在皆大欢喜的沮丧之中，变着法儿地折磨自己。着急不得啊，奉劝大家啊！看来我倒是适合过那种几百年上千年的生活，着急那些干吗！有人要骂我是王八了，呵呵。 所以该回归了，也该结束上面这两段不知所以的文字了，我可不喜欢把简单的问题说得恁玄乎。 每个人不就是在一个过程之中找个乐子填空嘛——尽管我的同事很不同意，他宁愿活得象棵树（可话说回来活得象可树也不是一个乐子嘛，呵呵，乐子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嘛）——所以，所有的乐子本质上是一样的嘛：你想赚大钱，尽管不知道赚了大钱该干什么，先赚了再说；他想成名，尽管成名了还要造些绯闻来维持那名；还有他，想做出一番成就，不管是惊世骇俗的还是自己认为是就是的；还有我的同事，呵呵，又拉他出来示众，想活得想棵树；还有我，想找个他妈的什么目的，如今又想一切只不过是个过程，疯都疯了。说这些都是在非王八的范畴之内了，如果大家都成了王八，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打发，谁还管那些狗日的呀。 先不管他人到底同不同意我以上言论，假设是这样吧，既然都是在过程中找个乐子打发时间，而且这些乐子本质上都是他妈的一个样，那我们还烦恼什么呢？曾经还经常讥讽那些得不到好处就叫嚣的人，现在发现我也是其中之一而已，不论美其名曰什么好听的理由，追求自由，寻求自我，解脱心灵之类的狗屁，可不就是在找一个乐子，在得不到这个乐子之后感到愤怒，感到嫉妒，感到沮丧，感到绝望嘛，还能烦恼成什么花儿出来？？？！！我不知道那位想变成树的老兄会不会在变不成树之后感到沮丧失落，如果不失落那说明变成树确实好，如果失落了，那说明树精也不好当啊，大家都成了树精，这个世界只不过是换了个东西经历而已，还是这个狗屎样子。 而我确实感到沮丧失落了，我相信绝大部分人也感到过沮丧失落。问题在于，如果感到沮丧失落就是不好，就是痛苦，就是轮回，就是原罪，我们大家倒也简单了不少，不去找乐子了啊，这其中也包括想变成树的乐子。不去找乐子了，不去了，没有乐子了，什么都没有啦，只是生命，甚至生命和石头也没什么区别了，哪里还有烦恼，沮丧，失落啊。没有了。可这样一来，还剩下什么呢？为什么沮丧失落，是因为想得到快乐幸福没得逞，而快乐幸福带来的愉悦却实实在在诱惑着你我，大家。这是造成一切事件悲剧的起点，当然也是我们存在的印记，我们生活的载体，让我们实实在在感到我们在活着，而且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或许只有片刻愉悦的快乐幸福甘愿付出太多太多的东西。这可能也是我的局限吧，太年轻了，想去经历尽量多的事，难怪我那树精同事在看了《西藏生死书》之后觉得他，我，都太嫩了呀，连他都觉得他嫩了，我还不嫩得河翻水翻的。这又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最近让我头疼的事怎么这么多啊。 所以，还是回归的好。 乐子多了不是什么好事，我玩不转那么多的乐子的，我很清楚这一点，尽管沮丧失落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沮丧失落的又不是一回两回，但是毕竟容易沉浸的我太不能点到即止了，沉浸得一塌糊涂，伤人，也伤自己，而且这种伤兴许真让人吐个毛血旺之类也不一定，尽管那听起来有趣，可委实太深刻了，不好。就让他人找他的乐子去吧，我还是那条笨鱼，长不出翅膀的，自个儿留在洞里找自个儿的乐子，毕竟这样不涉及到其他的人，我自己吐了毛血旺，自己烫了火锅倒也干净。况且，这不皆大欢喜嘛，这不还不是王八么。 回归了回归了，幸福着幸福着。 嘿...... 1月6日 他人即地狱实在不好意思，借用了萨特他老人家的名言，其实我也不是存在主义的忠实拥虿，只是想不到更好的题目能表达最近一段生命中的遭遇，在此，先给萨特先生道歉。 发生了很多事情，最近。当然，很多都是自己造成的。这其间不乏高兴的快乐的，爽的；也充满着悲伤的痛苦的，他妈的。这些事情让我在很久之前就想借萨特的这句名言来表达表达，说他人即地狱，不是他人对于我来说——这已经不用去体会了，从一出生就地狱着——而是，我对于他人来说哦，可真是个地狱，十足的、完全的、实实在在的、彻头彻尾的，是个地狱。 一向是不善于交际的，也不知道是遗传基因如此，还是童年某个时刻的蝴蝶效应。久而久之自己也不想主动去交际，不想和陌生人搭讪，不想和熟人客套，甚至，不想和朋友聊天。所以，在平常的时候，我最普通的表现就是闷着头走路，闷着头坐，闷着头做事，闷着头休息。而一般，人们总以为我心情不好，或是遭受诸如失恋之类的打击，或是，摆酷——“艺术家”嘛。 心情好不好，还真不知道，总之有时候觉得舒服，有时候觉得不舒服。闲下来总结一下，好像我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舒服些。因此想过一个人的生活，极力地想摆脱过去，就这样，地狱来了。 很失败，自己。也很伪君子——居然有人用“君子”一词形容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土。本想不留下任何痕迹——也是如此宣扬的——可却在写着不知所云的blog，影响着身边的人，伤害着身边的人。内心似乎对浮萍般的生活很向往，却舍不得放弃既得利益——我到底在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还是儒家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吧，尽管已经独善其身了，却还想拿着工资兼济天下，而很多时候这不过是种意淫而已。就像仗义某的英雄，胸怀着天下去当暴君——有人告诉我双重人格不可耻，呵呵！可是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我的确是他人的地狱，挨得我越近越地狱。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在常人眼中还是个不错的人，甚至有拿我做榜样的，可不论他人怎么认为我好，我始终明白自己其实就是地狱，对他人也好，对自己也好。可无论我自己怎么明白，始终在表达的时候让自己更象个“好人”，让他人认为我是个“好人”——这可能才是儒家的精髓吧！那可是大发现啊！独善其身和兼济天下可不就是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让自己认为自己更像个好人吗？太对了。 然而就象西医和中医一样，一针见血直捣黄龙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西医的风格，故弄玄虚转弯抹角说得天花乱坠才是中医之道。当然我没有中医底子，人们可以任意批评我，我只不过是举个例子，自己想如何就如何去行动，这样活的简单，也就没那么多搅不清的浑水，象西方人，一切都可以用经济来衡量。而独善了其身想去兼济天下的中国人就活的累得多，明明看不起他，却为了兼济天下的志愿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和谐和谐。这就是我想成浮萍的原因吧，阻止不了自己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的想法，干脆模糊了一切，点到为止。 但是最要命的是，我最终发现，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故意弄些花花肠子，转弯抹角地活着，其实并不关我的事，他人总是选择着他自己的道路，而且享受着转弯抹角，我的痛心疾首就像美国想让伊拉克独立民主一样可笑，那我该怎么办？！！！ 他人即地狱！！ 我如此乱七八糟地思考着这个世界，如果我独立于世界之外，倒也于他人无损。可是长着这副皮囊，让他人认为着我是个“好人”，伤害着自己最亲的人！每当自认为想到什么的时候，变幻着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的时候，也就是我对他人最地狱的时候。而归根结底，就是两个想法在左右互搏：想让他人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想成为浮萍。 所以我突然说要成为一个坏人。“好人没好报，我要作坏人！” 然而之前做的孽已经够多了，何况想让他人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的想法似乎成了BIOS一样，刷机都刷不落。因此别人不相信我会变成一个坏人，怎么都不相信，搞的我都没有信心变成一个坏人了。 可地狱还在。 并且还地狱着。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的事。 12月6日 关于香烟的历史问题（二）带着这样的决心，我读完了初中。没有像妈妈预料中的顺利考上中专，上班，结婚，父亲突然离我而去。原本不以为有什么变故会影响我的道路，事情却向着反方向发展，我的成绩越来越差，结交社会青年，喝酒，打架，偷东西，嘴角无时无刻没有一支烟。终于在一学期之后，我辍学了。从此开始了历时两年的混沌期，这段时间似乎是我人生另一面的浓缩。恨铁不成钢的母亲早已对我失去了信心，每天的恶语相加让我对家异常厌倦，朋友成了我人生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我的世界可以没有亲情，可以没有爱情，不可以没有友情，尽管当时的友情也许就维系在一支烟上。曾和朋友偷钢管卖钱买烟，曾和朋友骗一个醉鬼的钱买烟，曾和朋友合伙做生意挣钱买烟；也曾和朋友共同捱过一整夜没有烟的时光，共同爬上墙头收集晒干的青苔（土话称为雀儿烟）卷成烟卷，共同在阳光灿烂的冬日下午跑到没人的垃圾堆拣烟头，共同分享由拣来的烟头揉出来的烟丝卷成的一支烟。烟是当时躁动愤怒的我唯一的慰藉，是我的爱人，我的亲人，我的生命。 这样的我，如何能够戒烟？！ 两年之后的某一天跑到已经是中学教师的哥哥那里去玩，当哥哥问我还想不想读书的时候，惶恐的我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感谢哥哥从泥潭中拉我出来，尽管此后的高中三年我依然离不开烟，依然搞点小钱去买散烟，依然跑到厕所背后就着便池的气味和同学们吞云吐雾，依然在深夜独自一人的小屋里喷着一个个烟圈；但所有的一切，在高考榜单贴出来之后，在母亲听闻我超过重点线几十分而欣喜地跳跃之后，在我所有的高考资料送到收破烂的称盘上变成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最终变成一个个的烟圈飘向天空之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在母亲眼里，我由一个她最没出息的孩子变成了她的心肝宝贝；在邻居眼里，我由一个无恶不作的坏小子变成了他们后代的榜样；在朋友眼里，我由一个和他们一起厮混的有点衰的不起眼的跟班，变成了他们羡慕的对象。最重要的是，在我自己看来，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抽烟了。 尽管不是我心目中向往的北京，尽管不是我喜欢的学校，擅长的专业，我还是一个人提着一个劣质箱包，内裤里藏着母亲凑的学费，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来到了成都。从刚开始的一块钱一包的五牛，到后来五块钱一包的白沙，我发现无论如何努力，我也无法在抽烟的同学们中间找回面子，我的烟永远是最便宜的。终于在大四那一年，迫于生计，迫于就业，迫于今后的生活，我戒烟了，世界末日没有降临。 没有什么特别的经验，戒烟对于我似乎并不困难。二十几岁，十几年的烟龄，应该说陷得比较深，然而从我下决心戒烟的时候起，在大四那一年我可能最多抽了一包烟。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闻到烟味都会感到不适。我的确戒烟了。 一年之后，我鬼使神差地来到电视台上班，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了这个工作，鬼使神差地，又开始抽烟了。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为了方便工作，还有，反正我也不想长寿。呵呵，其实没有什么理由，或许是敏感的心总会有所体会，然而需要一个契机来改变。甚至我有时在想，难道自己是个很善变的人？抑或，每个人都经历着不断的改变。我还没有答案，有时也甚至不想有答案，就像曾经那么需要去表达，那么渴望自由，那么向往改变世界，而在追求的过程中发现，就一个生命而言，自由是虚幻的，世界完全不需要改变，我的表达显得太苍白无力，我要表达什么呢？ 所以，我又戒烟了，在复吸的四年之后。世界末日依然没有来到，我却甚至有点企盼了。 关于香烟的历史问题有点复杂，复杂到如今自认为有些洒脱的我都不知如何总结，或者现在还没到总结的时机吧，管他的，乘现在表达些许先，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真的洒脱了？呵呵。 8月30日 关于香烟的历史问题（一）戒烟大半年了，以前最长戒过一年，到了最后闻见烟味都觉得难受，应该说是完全戒了，可后来自然而然地又抽了起来，今年年初又决定戒烟。我总结了一下，应该不是烟瘾或是毅力的问题——我随时可以戒烟，而且完全戒掉——而是一个意愿问题，曾经的我根本就不想戒烟，烟对于我早已超出了过瘾或是耍酷或是交际的东西，是我的一段生命。 提起烟，其实就是提起我的童年，这有点大腕写回忆录的味道，但我确实不忍舍弃那段岁月，伴随着街机，台球，录像厅的岁月。这些都纪念了下来，怎能放任无时无刻不在嘴边的烟屁股消失在记忆中！所以，就给自己充回大腕吧，人生又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呢。 我父亲不能算是个烟鬼，可他吐烟圈的技能超出常人很多，以至于多年之后我给同事表演吐烟圈总能博得几声惊叹。我学抽烟跟父亲没有直接关系，而第一次吸那口该死的呛人的烟雾却是他兄弟结婚的大喜日子。农村人结婚图个热闹，闹洞房是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除了大人们热衷的调戏新娘子的游戏外，小孩子最感兴趣的还是让新娘子点烟。不知为何，童年很多细节早已淡忘，而当时点烟的情景却一直留在脑海。当时火柴都是稀缺品，更不用说有电灯，打火机了。我记得一群老老少少挤在几平方的油灯屋里，几十张嘴的口气吹得油灯鬼影憧憧，每张脸都显得很诡异，却让当时的我兴奋不已。新娘子二人被围在中间，诚惶诚恐的样子，用一张张裁成小方块的黄裱纸凑到油灯上点燃了给众看客点烟。小时候家在镇上，算是个城里人吧，被亲戚们尊称为“街上人”，当时不知是哪个发现了在一旁看外星人的我，于是被众人拥到了前面。“来来来，给街上人点个烟！”“给街上人点个烟，以后有福气！”“以后生个娃也是街上人！”我俨然成了福星。我的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白色的没有过滤嘴的香烟，而且一戳就是半截伸到了嘴里，似乎都可以抵到喉咙了。我几乎是两脚腾空地飘到新娘子床前。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我瞟了一眼新娘子，似乎不怎么漂亮。一张燃烧的黄裱纸凑到了我的嘴前的那支烟上。众人突然安静了几秒钟。黄裱纸烧完了，烟头被烧黑。接着烟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继续冒烟。“吸！吸啊！不吸怎么着嘛！”众人七嘴八舌指导我。又一张燃烧的黄裱纸凑了过来。我用力吸了一口。什么也没有吸进来。烟头依然黑了一下，然后继续黑着。“这个娃实话是吃烟着呗”（我们那边管吸烟叫吃烟）“半截烟都在嘴里，让口水泡湿了，怎么能着嘛！”我觉得我嘴里的烟被抽出来半截。又一张燃烧的黄裱纸。我不经意地发现新娘子懊恼的眉头。我诚惶诚恐地憋足劲用力一吸——烟从我鼻子里冒了出来，紧接着我觉得我的整个脑袋都在冒烟，喉咙里一股难受无比的刺鼻的气息冲地我要窒息，咳嗽都无法正常进行。众人又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是哄堂大笑。我不经意间发现新娘子抿嘴一笑，看起来很美。 咳嗽之后，我得意地叼着一半被口水泡湿的香烟，走了出来。夜色正浓，房间里欢声笑语，我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到那支烟上。几个比我小的孩子围了过来，虔诚地看着我，我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将香烟从嘴唇夹了下来，左手不由自主地叉在了腰间。尽管烟味实在难闻，烟雾实在熏眼睛，但我努力做出很享受的样子。很多大人走过我面前，都是笑一笑拍一拍我的脑袋，让原本有点紧张的我得意忘形起来，甚至学起父亲的烟圈。这是父亲摇晃着身子从茅厕出来，我下意识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来，把你的烟给我点一下！”父亲接过我的烟头点燃了他的一支新烟。“好好耍，别摔着！”我目送他摇晃着进了屋，更加得意地狠狠吸了一口。天空有很多很亮的星星，我的心情出奇得好，那年我六岁。 后来很长时间，我忘了我曾吸过一次烟，依然看着父亲吐着很大很圆的烟圈，却从来没想过可以自己试试。离开中国人的狂欢节，回到正常的生活，每个人都扮演着本来就该扮演的角色，一点都不敢越轨。 不知道是不是我要早熟一些，第一次喜欢女生是在小学，初恋在初一，告别处男在高一，而真正开始烟民的身份是在小学三年级。这要归功于一个邻居朋友，那小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无所不能，不所不敢，最终好像摔断了一条胳膊，搬家走了。而他在的那段时光，也是我最疯的时候，锻炼了我上房的技巧，跳几米高的墙的胆子，也加速了我赶超父亲的烟圈的历程。多年之后我发现那段时光正是让我拥有了冒险的精神，而我觉得每个孩子都应该有这样一段经历。刚开始烟总是在他手里出现，有大前门，清定桥，甚至有中华，阿诗玛，后来得知他父亲是个官。他倒从来不吝啬，有福同享，我也时不时从父亲的烟盒里拿几支出来跑到山上和他分享。终于有一天，他脸上带着五个指印和泪痕，告诉我以后再也没有烟抽了，所有的烟被他父亲锁了起来。于是我们开始凑钱买烟，花果山，壶提山，金城，春城，牡丹，茶花，种类似乎比以前还多了些。而钱从何而来我们都没有交流过，直到有一天我带着五指印和泪痕告诉他再也没有零花钱了。后来他走了，我的烟瘾却不知不觉留在了我的体内。 上了初中，我已经成了一个烟鬼，课间不抽支烟的话下节课完全听不进去。同时烟成了我交际的手段。由于初一经常受人欺负，从初二开始我用香烟和那些坏孩子套近乎，慢慢的我也可以带着一帮人去欺负另外一个人，我的成绩也从全年级第一名滑落到了班上的十几名。直到初三父亲的死亡，香烟占据了我的生命，早已超越了物质上的东西，对于香烟，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割舍。我曾认真考虑过：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戒烟，如果戒烟了，就是我的末日。 7月26日 平淡的生活艺术化——大巴山游志本想从大巴山回来就写些什么，其他的事务耽搁了许多时日，至今竟然有些亏欠的感觉，索性赶紧补上只言片语，了了心愿吧。 5月25日 走，看光屁股去！——关于八、九十年代孩童的些许回忆（三）每当面对装满dvd的书架而不知道该挑哪一张的时候，总要怀念一下那十几年前的美好时光：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窃窃私语，哄堂大笑——这不是酒馆，不是舞厅，也不是电影院，而是，让我的爱情，我的英雄，我的权力，我的潇洒，我的痛快，我的高潮......一并摆到我面前的，录像厅。 开场总要先说明环境和背景，这也无非是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时候，震波到了像我老家这样的西北小镇也变得强弩之末，花花世界的皮毛，甚至汗毛稍稍留下了痕迹，如同街机，台球之流。录像厅可算是个集大成者，娱乐、信息、梦想......现代世界能给的，在那样一个西北小镇，录像厅都给了。 其实现在想想当时录像厅老板选片的水平偶尔会露峥嵘，除了例行的大量港片垫底之外，居然可以看到多年之后都会由衷赞叹的片子，尽管往往这些片子被当成少儿不宜来放。由此可见当时录像厅的放映量是相当可观的，如果单靠电影院，要满足那拨年轻人的需要，简直是天方夜谭。对于电影院的记忆，只有小学跟妈妈和两个同学看《画皮》，搞忘了为什么要去和妈妈看，反正到了画皮吃人心的镜头我闭上了眼睛，至今都有些后悔。电视只能只能收到可怜的三个台，除了赶着看看《恐龙特急克塞号》之外，懒得打开那方盒子。那除了录像厅，你让我从哪儿意淫一下外面的世界？！ 很小时候的录像厅是个神秘的地方，还在放vhs录像带的年代，很不明白图像和声音如何能在磁带上面定形，在那个什么都想拆开看看的年龄，自然想找盘录像带试验，可无论如何录像厅老板不会投资在这项科研项目上，所以家里的录音带只能悲壮地当小白鼠了，最后研究发现磁带的背面居然也可以听得见声音，而且是和原音乐是相反的，不知道录像带反过来会不会全部倒退。后来vcd大行其道的时候，早就淡忘了曾经钻研的决心了。 废话多了点，该说说正经的录像厅的事了。录像厅最盛的时候，三家录像厅挨着开的情景并不罕见，当然这是vcd时代了，反正就一间屋子，一台电视，一台碟机外加几个沙发，哦，对了，还要个字写得好看的人。记得那是的录像厅门口总有一块黑板，用工整的仿宋体写着如下词组:香港激情火爆动作武侠枪战生活巨片，《×××》，少儿不宜！！！所以在我看到贾樟柯的作品《站台》中那个拗口的“深圳银河霹雳柔姿摇滚现代舞团”的名字时，忍不住哈哈大笑。当时每每要被后面的“少儿不宜”吸引得神魂颠倒，发誓要攒钱去看一场少儿不宜的片子，而往往有了少儿不宜这个金身，票价就要翻番，最后终于在一个下午揣着攒了几个月的钱逃课观摩了一场传说中的少儿不宜，结果发现是梁家辉演的文艺片，似乎叫作《春秋茶馆》，整个录像厅所期待的少儿不宜居然是男女主人公裹在被子里，在床上打滚，全片甚至一个接吻的镜头都没有。从那以后我突然发现每个录像厅都知道这个把戏，以至于一部《城市猎人》都冠以少儿不宜的头衔，估计老板窃以为叶子楣的大胸有可能伤害少儿的心灵吧。终有一天，我才明白政府扫黄的决心在当时还是很坚决的，偶尔有后台硬的老板在夜深风高之时拿出镇厅之宝，以飨众看客，那也是需要机缘巧合才能碰到的。我有幸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走，看光屁股去！”这是当年作为一个不彻底的不良少年的我在一个冬日傍晚捣完几盘蛋儿（打台球）搓完几个板（打街机）正百无聊赖寻找刺激的时候听到的最响彻云霄惊心动魄平地起雷佛门狮吼的话了。当时这话是小镇数一数二的人物对他的喽啰们说的，我正与他手下的朋友的同学的哥哥的表弟和亲弟弟搓完板儿，在嘈杂的街机房我的耳朵清楚地过滤到了这句话，赶快拉着那个“亲弟弟”去看个究竟，原来一家录像厅方言在午夜放一部货真价实的少儿不宜，连片名都出来了，叫《赚钱皇后》。“亲弟弟”凭着关系和人物的手下聊了两句，确定确有此事之后跑过来和我互相搜身。当时按照惯例，少儿不宜票价两块，而且严格限制人数，决不讲价。我们翻遍全身所有口袋找到四块五角钱，看着价值连城的四块五角，我们两个兴奋地直搓手——多年来的宿愿终于有机会实现了！我们跑进街机房看时间，发现才十点，还有两个小时需要等待。买板儿，塞板儿，选上关羽和赵云，通一回关再说。结果，由于轻车熟路，半小时之后，我们杀死了曹操。还有一个半小时怎么办？只能在街机房混着，又过了半个小时，突然“亲弟弟”的双亲出现在我们身边，我感受到他们的眼神狠狠地射向我，然后用手指夹着“亲弟弟”的耳朵离开了街机房。这着实让我出了一身冷汗，而更让我出冷汗的是他们一家人走后，我突然想起那价值连城的四块钱，触电般地搜了一遍口袋，发现她们安然躺在里面，让我的心着实温暖了一把。 这场变故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原本两人四块刚刚好，现在多处两块，让我内心充满矛盾，道义上讲我应该留着，明天给他，而眼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和街机房热火朝天的情景，让我不得不在鄙视自己的心理状态下继续搓起了板儿，就这样，时间到了十一点，一块钱到了老板手里，三国志里的曹操又死了一回，街机房也要打烊了。在漆黑的街上，我迷茫着，但马上又坚定起来，少儿不宜的字样闪烁在我的心里，尽管周围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每个人都抽着烟说俚语，尽管我心里有些害怕，但我坚强地撑了下来，至今我都为当时的我自豪。 总算熬到开场的时候了，上一场一半的人留了下来，这意味着只有一半的位置留给门外的人，人物和喽啰们自然早就进去占好了位置，集团外人员只能抢些靠边的位置。当时体弱多病的我毅然挤在了队伍的最前列。收钱的时候，我不禁为我的街机技术自豪了一番，如果不是街机水平还算高手，如果不是一币通《三国志》的水平保持稳定，如果手里的四块只剩两块的话，我的梦想将在最接近它的时候破灭，票价由于片子的质量好，而提为三块！我坐在梦寐以求的座位上，激动地等待着片子的开始，多年之后，我发现那种感觉不亚于在雨夜等待初恋情人的出现，不亚于在密密麻麻的高考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不亚于排队等第一笔工资发到自己手里的感觉。即使后来在网上随时可以下载想看的各种类型的光屁股片子，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是一部香港三级片。 那部片子后来再也没看到过，那确实是一部好片子，抛开女主角们火爆妖艳的身材和半遮半掩假模假样的做爱之外，它甚至给当时懵懂的我上了一堂人生课——坚强，不要放弃，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拼搏！多年之后我不记得女主角的名字，确还记得她为了自己做演员的梦想付出的一切。自那以后，我对女人的身体不再感到陌生，尽管自己的第一次早就献给了自己的左手，但从那以后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依然还是个处男。也是有了那次的垫底，当我在后来看到真正的毛片的时候，还能勉强把持得住。然后等到真正的第一次到来的时候，我很从容地完成了它，并享受到其中的快乐。 此后录像厅继续着少儿不宜的把戏，而我再也不会上当了，等到vcd普及到千家万户的时候，录像厅成了农村人来赶集的时候休闲放松的必经之地。dvd出现之后，影碟租赁店星星点点替代了录像厅的功用，而小镇的街上再也听不到打打杀杀警察小偷的声音了，硕果仅存的几家录像厅大白天都放着毛片，老板几岁的小儿子都坐在前排目睹着屏幕上的男女大战，我敢肯定他的知识比研究生都多。再后来，网络让“黄毒”无孔不入，你想拒绝都难，每个电脑里总有一个文件夹珍藏着隐秘的最爱，甚至网上讨论过关于那个文件夹名字的问题，什么都有，我的是“G：\电影\不要随便看”。 我的孩提时代姑且先留下这些许回忆吧，其实无意冠以某某时代，某某年代之名，只不过确实要说清楚当时的环境，或许只有我们那辈人才会有这些经历吧——早些的人只听收音机，晚些的人离不开网络。而这些回忆，对敏感的我来说是珍贵的，唯一的，亲切的，让我如何舍得忘记？！ 4月8日 走，“捣蛋儿”去！——关于八、九十年代孩童的些许回忆（二）街机，录像厅，台球案子，一切来得那么快，去得更快。搓板儿的声音渐渐淡去，录像厅早已消声匿迹，台球案子摆到了星级宾馆充门面，一小时几十上百块钱。而每每看到那一堆彩色陶瓷球在绿色绒面的台子上滚动时，我还是禁不住暗自自豪一番——曾经异军突起的“杀手”啊，那是多么高的荣誉啊，对于在当时像我这样的不良少年来说。
同样在街机录像厅的年代，大人们守着自己只能吊命的一份工作，百无聊赖，忧心忡忡，却也道貌岸然。我从小见识浅薄，很少出门游历，自然不明白外面的世界是否真的如同电视和录像里演的样子。现在看来，当时的整个气氛甚是奇怪：老点的老师戴衣服玳瑁边的牛奶瓶眼镜一年四季几乎没换两套衣服，年轻的女老师浓妆艳抹地穿一身兰黑色西服；我们日常的穿着一般是一套西服（所谓的），外加一双球鞋。
当时的经济条件和现在不能同日而语，一毛钱可以买很多水果糖，五分钱可以换根散烟过过瘾，我曾亲眼惊讶于一口操普通话的孩童从兜里掏出一把人民币，而且都是两块面额的。那时小孩界玩的赌博游戏有一种是摆若干分钱硬币在一块砖头上，参与者用手中的硬币做自由落体运动到砖头上面，砸下来的硬币归那个人，当时还没有一角钱硬币，最大面值是一块钱，如果用一块硬币砸砖头不幸没砸下来而且落在了砖头上面，那位仁兄肯定豆大的汗水会从额头流下，那个表情若喊他去演世界末日的电影肯定不用排练，有时候，在那一幕之后通常会发生哄抢硬币事件。在这种形势下，五毛钱一盘的台球运动，甚至算是上层人士玩的了，我有幸在孩童时期算是中产阶级，因此可以在交很多学费的前提下苦练技艺。
不是我吹牛，当时除了技术含量太低的录像厅，街机和台球我都还算是个高手了，虽然算不上“★★街一杆”、“★★市场一杆”（那通常是当地“灰社会”小集团高层人物），而“杀手”的美誉却落在了我的头上。这些称呼没有一个统一格式，如同打架高手“半片砖”或“一片砖”的美称一样，官方没有对此做出规范，按照我的理解，“★★街一杆”应该是最高头衔，而“杀手”应该是对黑马和后起之秀的尊称。这不是我在某年某月某日某场战役中的出色发挥所致，而是日积月累泡在台球区混人缘而来的吧，说实话当时身体弱，打架不行，混不上小集团上层，只能剑走偏锋，墙外开花了。不过这招也实为有效，经常“挑衅”一些著名人物和我过招，最后以我有零钱（尽管都是零钱）为由慷慨付台费结束，其结果是越到后来，那些著名人物越不好意思赢我，而我的名声也就鹊起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台球在我们那个地方，已经超越了运动的概念，成为一个社交、权力、名誉的综合体。前面提过，那个时候经济落后，大人们的娱乐几乎只有探讨隐私、膜拜电视，最多加上第三者游戏吧，而街机台球这类先进玩意儿在他们看来是后现代，能不碰就不碰的。相反在后辈人中间简直应该是先天技能，恨不得打娘胎里就会搓几个气功，捣一个下弦。如果街机还局限于低年龄界的话，台球就是精英阶层展示能力的几种武器之一。那时候室内台球很少很少，好像我们那小镇只有一间吧，价钱贵很多，台面要正规些，还有电视里那种日光灯，那是更精英的阶层聚会的地方，一般全镇重大的打架事件的策划都出自此处。其他的就是如同野草一般斩不尽、驱不散、除不尽的露天台球了。每天下午六点，主城区每个地方几乎都能听见镇上的广播开始播送新闻，一般是以县长级别人物的活动为开始，这个时候，镇中心及繁华地带就陆续会涌来一堆推架子车的人，上面是棺材状的台球案子，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上班时间，只要听到下午广播开始，除非暴雨倾盆，否则这堆人肯定会按时到达。摆好案子，广播里的内容开始变为当地地方戏曲，好像叫平弦还是什么，总之是万年不变的调子，从来没听懂他唱什么，四面八方的八九点钟的太阳们就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吞云吐雾满嘴俚语地聚集过来，二话不说操起了台球杆开始了每天傍晚的例行事务。这里是大人们的禁区，老太太上班族们避之不及，偶尔看到中年妇女来捉儿子回家，通常会被周围的人嘲笑地暴跳如雷然后抱头鼠窜。因此，尽管处于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我这样十几岁上中学的孩子都会毫无顾忌地抽着烟骂着★你妈打量着路过的姑娘，同时将该死的台球打进该死的袋子里。这也是年轻人约会或准备约会的地方，当然你得在等到你心爱的人之后马上离开，否则体无完肤就是你的下场，我的初恋就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被全镇的年轻人视察过的，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为了打台球，或者直接点，为了提升自己的武力值、智力值、魅力值......乱七八糟值吧，我真的是费尽心机赴汤蹈火排除万难坚韧不屈了。当年家中仅有一台14寸黑白电视，中央台居然转播过世界斯诺克大赛，当时看到戴维斯精准的推杆，亨得利沉稳的气质，萨利文疯狂的快杆后，曾立志这辈子献身斯诺克了，尽管镇上还没有斯诺克案子。还记得星爷的一部龙的传人，最后跳起一杆戳通台案让母球绕台面一周再撞击粉球入袋的场景让我这个俗人垂涎三尺热血澎湃呀，那个崇拜怎能一个疯狂了得，现在看那些米粉盒饭什么的，我心里总有点不屑，她利于春再帅，那还能帅得过亨得利？！
和街机一样，台球这东西你得花时间钻研。为了它，我敢于挑战权威。记得初三中考在即，无心考虑前程，先忙着练两招侧旋球，以至于放弃早自习睡觉的美好时光大清早来到全镇为数不多的几张白天也在摆的台球案子前温习前一阵子刚学会的几招。几个人对战正酣，我正要为自己一个低级滑杆捶胸顿足翻台球父母的时候，远远看见班主任和学校政教处主任（全校最法西斯的人物）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我当时叼着勤俭节约下来的两毛钱买来的散烟，那句★他妈只出了半句，另外半句连同一大口还没来及吐出来的烟便一起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导致后来几个星期闻见烟味就想吐。之后的场景和电影里的差不多，写检查，请家长，唯一不同的是，我们那边老师的特长和爱好就是在学生身上练拳击，当时是冬天，我被叫到年级组办公室，由于没有暖气烧炉子，办公室五分之一左右的空间都是煤堆，我们班主任练拳击的兴致勃发，甚至可以看见他茶色眼镜后面闪着的光，然后我就倒在了煤堆上，再站起来，再倒下去，连续三次之后，班主任心满意足地教育起我来。
后来，由于某种原因，两年没有读书，期间，我几乎每天转悠在台球案子附近，不用怕班主任的茶色眼镜，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路过的姑娘，不管是侧旋还是下旋都得心应手，而这是，我已经对台球有些厌恶了。
在后来上了大学，有一次还在同学面前露了一手，然而叫了一声好之后，别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到美女帅哥身上了。如今在单位好像和同事去过一次台球室，打得怎么样，忘了。
过年回故乡探亲，晚上一般很早就回家了，一次外出晚归，发现下午六点依然会有县长的动向在耳边响起，同时路灯下聚集了一堆架子车，还以为时光倒流，仔细一看，摆案子的似乎有些面熟，打球的，却一个也不认识了，而情景还差不多是那样，烟，俚语，打量......
3月21日 走，“搓板儿”去！——关于八、九十年代孩童的些许回忆（一）奔三了，算不上老，当然也不年轻了，决定命运的性格中总有点婆婆妈妈的念旧成分，让我不免怀念一下曾经的点滴小事。今天没什么事，和女朋友逛了逛街竟然就走回了家，在起码有五公里的路途中，偶尔回忆起小时候打街机的事，笨嘴笨舌的我居然说的女朋友咯咯直笑，索性来天涯发一发我的处女帖，走吧，和我一起再“搓回板儿”！ 具体什么年代早已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街机那东西来到我老家那个不大不小的县城的时候，我才是个小学生。在八十年代那个其他地方迅猛发展的时候，我的老家青海还处于地震余波之后的休眠期——封闭，落后，安静。银行是头面人物进出的地方，邮局常年吵吵闹闹人满为患，副食品公司里的售货员永远是一副杀人面孔，粮食局门前拿着粮油供应证的人总要排十几米长的队伍。主流的社会一派和气，大人们打发着了无生趣的日子，等着发工资，发粮票的日子，买几编织袋的大白菜拿回家储藏。而在孩子们（几岁到十几岁之间）的世界，居然超出了成人们的想象，和外面的世界接了起来。台球，录像厅，街机房，这些被大人们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在我们的眼中简直是神器——掌握了它，就掌握了天下！ 那个时候，不会打台球，不进录像厅，不打街机的孩子是游离在孩童世界之外的编外人员。当然，我是一段时期内的“杀手”（对台球高手的尊称），崇拜着小马哥的仗义，自己做过沙袋健身，还有，是街机房的常客。第一台街机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似乎进入了一个科幻世界，终结者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银幕摄取了我的魂魄，我记得，那是一台《绿色兵团》的机子，当时的街机房主要功能是一个小卖部，只有那一台街机作为点缀。从此每天放学我的必修课就是跑到《绿色兵团》旁边观摩。看着那些比我大的孩子掏出汗巴巴的一块钱买板儿（当地对游戏币的称呼）塞板儿然后在机器上做捶胸顿足全神贯注不顾一切状时，我总是幻想自己就是制造那台机器的人，所有的小孩子都崇拜着我，然后我给每个人发板儿。然而我不敢去玩，不是我没钱，当时虽说不富裕，零花钱还是有，那时街机对我是个神圣的东西，在我的长期观摩当中，我目睹了菜鸟们一开始就被干掉的惨状，也瞻仰了高手们一币通关的胜景。我不能让自己成为被人耻笑的菜鸟，一定要成为高手再来实践我的处女板儿。终于，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傍晚，我在守候了一个多小时街机房内只剩下我，老板和另外一个同龄人之后，决定出手。结果，我坚持了三十秒。 想象的第一次永远和实际有所差别，我开始了全力拼搏成为街机高手的历程，家乡的大街上也出现越来越多的台球桌，和越来越多的录像厅。第一间正式的街机房开张在我家最热闹的地方，当时在小孩中间成为爆炸新闻，街机机器也有很多台，崭新的台面和操作杆，新的发亮的板儿，永远都是人声鼎沸的屋子，我还记得，根本没有窗户。从那时起，我认识了春丽，见识了雷电，目睹了关羽的罗汉睡觉，惊叹了名将的四人联机。那时的我们整天关心的是谁谁在外地又学会了一招必杀技，什么什么地方又出了新版街机。交流街机技艺是我们永远的话题。当我看到龙和肯的波动拳和旋风腿的时候，在惊叹之余甚至考虑过其物理意义上的不可行性，导致后来我的物理成绩一直还算可以。在无数次翻版《三国志》之后，我实在忍不住要求父亲买一本三国演义作为新年礼物，致使自己对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从那时候起就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那时候，对打是一种浪费板儿的行为，精练技艺勇闯通关才是我们敬佩的精神，导致《街霸》的副操作杆长期闲置，最后彻底生锈。当时《街霸》被公认为最受欢迎的游戏，也是操作难度最大的一款游戏，尽管是一款对战游戏，但在我们看来能够打通关，战胜最终boss警察那简直是民族英雄。在经过无数次锲而不舍惊天动地举世瞩目万人空巷的试探之后，我竟然成为站在巨人肩上的人，在某年某月某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用春丽打败了最终boss警察，成为小镇第一个打《街霸》通关的人。当时全游戏厅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战斗，聚集过来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当通关过场动画结束之后，大家才唏嘘着回到各自的战斗场地继续捶胸顿足。这一度被传为佳话，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春丽成为最热门的人物，很多主攻龙和肯的气功派都转而研究蜻蜓点水和倒旋风腿。我也在短时期内成为教父级的人物，许多人慕名来观赏我打通关的经典战役，尽管后来我很少再能打通关了，直到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用不同的人物打越来越多的通关，我也很快被大家遗忘。然而时隔多年之后的今天，想起当年的壮举，依然可以激励我在永无休止的挣钱与花钱的轮回中稍微抬起头望望天空。 后来，街机房越来越多，街机种类也越来越多。《街霸》的版本千奇百怪，记得有一版国产的《降龙》版——至今在我电脑里还存有模拟器——出现的时候引起过轰动，一招升龙拳可以发出一排气功！布兰卡的电和本田的百裂手可以无限连！这让原本一招一式的街霸转眼成为意识流格斗（如今的ps2游戏《罪恶装备》是典型的意识流格斗游戏），只要你够快，你可以一招打遍天下。这种新型打法的好处是每个人都可以不用刻苦磨练技艺就打通关，享受君临天下的快感，而坏处是让每个人都成了街霸机器，只要用左手手掌贴住方向杆，朝右上方和正下方做搓杆运动，右手任何一手指或握拳状快速击打拳键就可以了，这也是后来把“打街机游戏”简称为“搓板儿”的来历。我还记得有一次放学晚，回家路过街机房，见室内人丁稀少，想过一下“搓瘾”，于是乎买板儿塞板儿，正准备大战一场，旁边一位“搓友”站了过来（据现场目测，估计此人等了至少两个小时，有可能是因为没钱或者钱已搓光），自告奋勇地要帮我搓。由于当时夜已较深，加之此人年龄比我大，加之再无同伴相配，我只好作受宠若惊状连声说不用不用，表示他可以来打这一个板儿，权作为我孝敬之物。然而，这位仁兄可能也是小马哥的崇拜者，或者在经过长时间的等待之后大脑电波频率出现误差，他居然一口拒绝，显出很仗义的样子说一定要来帮我搓。于是原本是一个操纵台一个人玩的优良传统在那天晚上被强奸了，我被委派用双手任何一个手指或者任何一个拳头快速敲击拳键，他义愤填膺地来作搓杆运动。经过数百上千次的敲击和搓杆运动之后，街霸终于被我们两人打通关了，看着过场动画，那位仁兄一脸满足欣喜状，我却总觉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再后来，家用游戏机普及开来，街机房的生意开始变淡，只有我这种买不起小霸王游戏机的人才会光顾那里。这导致小镇的街机种类一成不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机器越来越烂，人也越来越少。原本如临大敌的看门老头也懒得再仔细盘查，像我这样没有小霸王的孩子们开始想尽办法偷板儿和偷玩。在集思广益下，群众发明了很多偷完的方法，有找一根铁丝直接捅进机器拨的，有在板儿上钻一个孔栓一根线放进去再拉出来的，我至今也没明白在铜制的游戏板儿上钻一个孔得花多少工夫。终于，这种行径被老板发现，他们也想办法改良，游戏板儿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电控开关，直接在老板处按钮玩游戏。“搓板儿”行为成了历史，而这个名词却一直沿用了下来。 等到我上了高中，街机早已成为鸡肋，玩的人也不在以小孩为主，机器也由游戏变成了赌博，直到最终被取缔。 到了大学，第一次接触了电脑，玩起了模拟器。 现在，ps，任天堂，世嘉家用机早已不是稀奇，网络游戏更是空前繁荣，如今的小孩子所知的街机是大型游艺城里的跳舞机和射击台，曾经的街霸成了模拟器上的文物，没有什么地方再能看到人头攒动的场景，再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敲击声了。 哦，对了，还有和街机同时期的台球，如今进了室内，成了高尚运动，一小时几十块钱。录像厅消声匿迹，影碟租赁店成了主角。 现如今，街上偶尔还可以看到几家街机房，然而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玩着赌博机，每次经过那里，我总会想这样的经营状况老板们何以为继？莫非是用来洗黑钱的？！ 而曾经相约去搓板儿的伙伴们相继结婚生子，忙着给孩子买电脑充电，或者自己成天价地在网上砍人。幸运的是，同事当中还有几个骨灰级的街机玩家，闲来打开办公室电脑，冒着被上司批斗的危险，砍上几盘《侍魂》，让我隐约想起阵阵“搓板儿”声。 3月6日 遥远的地方，我的家遥远的地方，我的家（上）
画面：青海省互助县鼓楼 出字幕：《遥远的地方，我的家》是《巴渝人家》青海籍编导李飞以自己的视角，对故乡的一次回眸。 画面：火车走，窗外塞外景色，音乐背景 解说：故乡，故土难离，乡音难觅，而有一天当你漂泊他乡，扎根他乡，终老他乡的时候，你心中的故乡还是当年你离开时的样子吗？当我再次踏上回家探亲的路时，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一家人是漂泊在外的重庆人，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和他们换了一个位置，而如今，他们在我的故乡生活得如何呢？ 现场：早上雪景，杨川家，杨父母做饭,杨母和面说刚来的时候吃不惯面食，时间长了离不开了 解说：今年55岁的杨志元是重庆铜梁人，1968年参军来到青海，78年妻子施文萌由于是知青下乡无法回城，也跟着他来到青海找了份工作。79年生下第一个孩子杨川之后，青海就成了这一家人的第二故乡，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 现场：杨夫妇外出看社火，说今年女儿也在演社火，要去看看 解说：青海人过年从初八到十五都要出社火，社火是各个单位或者团体过年期间组织的文艺演出。女儿今年参加单位组织的社火，夫妇两人一定要去看看。这么多年，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孩子，都早已融入了这不大不小的西北小镇。 现场：出社火，音乐背景 解说：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的街上是人最多的时候，人们从各乡各村聚集过来，买点东西，卖点土产，看看这年年如一的社火。年复一年，这个小镇继续着它的宁静和喧嚣，或许也让漂泊在这里的外乡人沉醉了吧。 现场：夫妇两人回家磨汤圆面 解说：如今，夫妇两人都退休了，两个孩子也都有个工作，儿子杨川去年年底也刚刚结婚。闲下来之后，以前觉得麻烦罗嗦的事情，倒成了他们的乐趣，元宵节快到了，夫妇两人又亲自磨起了糯米面。 现场：杨母说算是重庆习惯的一种保留，对家乡的一种怀念，闲着反正也想做 现场：夫妇两人看电视谈杨川结婚的事情 解说：87年杨川一家人搬到了我家对面，从那时起我和杨川成了好朋友。时过境迁，如今一家人搬进了新居，我的家也游离到了小镇另外一个角落，曾经站在家门口呼喊对方名字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而每个人脑海中总有自己永不磨灭的痕迹。 现场：杨母说小时候杨川调皮，杨川回家 现场：三人看电视，重庆台，说每天看重庆台 解说：遥远的地方，是时空，是命运，是家；是扎根的地方，是终老的地方，也是漂泊的地方。若干年的异乡生活，或许会融化游子的心，故乡却时常萦绕在周围，无论它在多么遥远的地方，故乡的意义，可能就在于此吧。 现场：夫妇看电视说曾经想有顺心的工作就回重庆，不如原来的单位就不回，时间过的真快，我们搬来的时候你还小，现在还是愿意呆在青海
遥远的地方，我的家（下）
画面：青海省互助县鼓楼 出字幕：《遥远的地方，我的家》是《巴渝人家》青海籍编导李飞以自己的视角，对故乡的一次回眸。 现场：杨川和父母看结婚时拍的碟子 解说：过年回故乡探亲，恰逢小时候的邻居杨川刚刚结婚，27岁算是晚婚了吧，以前的小伙伴俨然已经成家立业。尽管结婚让杨川看起来更像个大人了，而在我的脑海里那个爱玩爱笑爱幻想的杨川，却时常要蹦出来，比比现在的他。 现场：看完，杨父母走，杨川说你没回来，回来必须这样干，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走到这一步上了，这还叫好？！ 现场：清晨，太阳升起，社火出来 现场：一家人团圆吃饭 解说：杨川一家是重庆铜梁人，父亲杨志元68年当兵到青海，退伍之后留在了这个小镇。后来，老家愿意来的人都被他接了过来，再后来，他们的下一辈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如今，重庆乡音只有在老辈子人嘴里才能那么地道。 现场：敬酒，聊天，爷爷说青海平，重庆爬坡上岭，说青海人喜欢喝酒吃肉 现场：郊外景色，小孩玩耍，杨川一人在家看电视说每天喝酒，酒害人得很，这个地方是磨人的地方，音乐背景 解说：看着如今沉稳老练的杨川，我有些迷惑，记忆中活泼调皮的他变得模糊起来。时间洗刷了他的童真，刻画了他的面庞，那个曾经喜欢画画，喜欢写作，经常被妈妈罚跪的小男孩，变成了眼前这个27岁的，略带沧桑的男人。 现场：杨川说小时候的事，由于是外地人，被人欺负，你也骂过我，我们打过架 画面：郊外，阳光，音乐背景 解说：回忆是美好还是苦涩，我早已说不清楚，童年的往事甚至有点面目全非。只是回忆似乎还可以让杨川那有些麻木的心，稍稍感受到真实，也让我这颗漂泊已久的心探寻到家的温暖。 现场：杨川说回忆不起什么东西了，这两年喝酒喝多了 转黑 现场：杨父母磨糯米面，杨川回来，父母让他磨，他说头昏 解说：结婚之后杨川暂住在父母这里，妻子是位老师，工作繁忙时常不在家。在事业单位上班的杨川工作清闲。权衡当初的选择，现在的状况，他倒也心安理得，只是再也没有曾经的理直气壮了。 现场：杨川说这边观念是有个工作就好，考出去的学生回来的是少数的，当初意气风发，现在像个小老头，音乐背景 解说：原本不属于这里的杨川，扎根在了这个西北小镇，或许不到而立之年的他不会终老在这里吧。少了轻狂，多了沉静，磨了意气，养了成熟，是好？是坏？谁能给出答案！算了，让它去吧，故乡的天却依旧是那么蓝…… 画面：杨川一家人去看十五花灯，音乐背景 转黑
3月2日 在乎吗？主流吧！你在乎吗？在乎心情吗？在乎别人吗？在乎幸福吗？或者，在乎生命吗？......我呢？
或者说，你追求快乐吗？你渴望永恒吗？害怕痛苦吗？恐惧死亡吗？......我呢？
前几天某个时候，突然心情出奇的好，尽管下着很闷很闷的雨，颓废的雨滴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地面，房屋或者什么，我看着灰黑色的天空，居然觉得很舒服。而之前几分钟，我处于极度落魄的境地，某些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在那个时候，我想通了一些问题，居然承认了情绪，居然抓住了快乐，居然，抬起了头。
我给别人说过，我，就是一团收缩的物体，不会发展，不会扩张，只想就这么收缩下去，直到不动了，躺着。我也说过，我只关注过去，生活在回忆中，未来对我是没有的。我还说过，如同别人享受快乐一样，我享受着痛苦，站在主流的对立面上，嘲笑着别人，蹂躏着自己。
一直在乎着一个问题：人活着为什么。明白死亡面前一切烟消云散之后，我放弃了，放弃了前进，放弃了追求，放弃了快乐。无所谓！这是我的口号，当然放弃了名利，放弃了金钱，放弃了目标。我快乐了吗？不，我不为快乐，快乐于我何干？！我痛苦了吗？呵呵，什么都无所谓了，还何来痛苦！！
一向鄙视爱情，主流的爱情。流行歌里的爱情是万金油，只要有了它，就会流行，就会受宠。电视剧里的爱情是味精，少了它，这一锅大杂烩可就无人问津了。我坚信自己的才是真正的爱情，7年的爱情，一辈子的爱情，可以多一倍的爱情。
明白了这诸多缘由之后，我似乎站在了山顶上，空气稀薄，寒风凛冽，很容易让人感冒，生病，死亡。我望着下面，很高兴，很自在，很孤独。后来，真的生病了，真的孤独了。才发现，快乐和痛苦卡是两面没错，可我一意孤行地追求着痛苦，情绪是随机的没错，但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它。这难道不是承认了自己的狭隘了吗？
更多的选择固然可有可无，但我对自己的苛刻，只扔给自己一条路走到黑，哪怕再多一个胡同。在一句无所谓面前，所有的大门都对我关上了，我只能注视这面前的黑胡同，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躬着背，赤着脚，踩着玻璃渣前进，心里还想着多么正确啊，中午饭都可以免了。
其实我享受着每一份快乐，不管着快乐别人认不认为是快乐。我也游离在痛苦的边缘，无可奈何，尽管这痛苦别人可能更本不以为然。我明白死亡，接受死亡，但其实，我不甘心死亡，不管是年轻的冲动还是经历的后果，我一直在反抗！我反抗无聊，反抗信念，反抗美德，反抗世俗，反抗主流！
可我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另一个旗帜，来试着漂浮在河面，顺流而下呢？交通工具自己早已造成，缺乏的其实就是说服自己的勇气，源头固然重要，终点固然醒目，可沿途的时间总比呆在河岸捶胸顿足来得灿烂一些吧。管他什么意义先，追求着，不管是什么——其实就是其中之一而已——让我觉得自己在活着。
就这样，我在乎了，我主流了。 2月24日 十天了，还有过去吗？十天没有联系了，十天了，很久很久......
你是个要强的人，我是个另类的种。
其实你宁愿选择固定的生活，平常的快乐，一般的幸福。我总会理解你，理解的一切，理解你的全部。我又能有什么抱怨，纵然这一切终将过去。
你会后悔吗？你拿不定主意，或者现在已经下了决心，再或者，永远等着别人撩拨。而我，继续顺着自己往前走着，或者往后退着，或者徘徊着。
过去，让我怀念的过去，让我牵绊的过去，还有吗？或许早就消失了，至少消失了很多。
十天了，还会有以后吗？或许即使有了，也是另一个时空了吧。
...... 十年了，还有回忆吗？十年了，我经历着生命，积累着回忆，忘却着过去。十年过去了，我还有什么？还有回忆吗？还有过去吗？除了生命，我丢失了一切......
从走上所谓的正路，算算也真是有十年了，1996年，我踏上了再次求学的路，走出了那个生我养我，毁我的地方，将1996年以前的一切，统统抛在了身后。有人送我吗？或许没有吧！我似乎望着那些街道那些人群，叹了一口气，接着，睡了过去......谁知道呢！
那是我的界线，
我的人生还凑不够三个十年，姑且将懵懂的几年零头忽略了吧，前一个十年，我是个什么样子呢？该有的都有过了，撒谎，偷东西，打架，初恋，兄弟，零花钱......每一个第一次都是那么惊心动魄，我的坚强，我的懦弱，我的机智，我的愚蠢就那样慢慢刻画在了我的身上，一刀一刀的，一划一划的。不该有的也有过了很多，家丑，死亡，暴力，怀疑，痛恨，自杀......烙印在我的身上，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痕迹。
我天真吗？我想是的。以为第一次偷了东西，主动承认就不会招来打骂；以为经常打架的父母深夜在我身旁翻滚也是在打架，从而仇恨我的父亲；以为我喜欢的女孩肯定也一样喜欢着我；以为这世界永远就是这个样子，就等着我和兄弟们去改变......
我坚强吗？我想是的。在每天放学都被一群小孩堵着打一顿的时候，就是不会告诉家人；在家庭暴力无人问津之后，彻夜不归，仰望着星空总会思考今后的自己；在父亲死后总会笑着对别人说起这件事；在辍学打工汗流浃背百无聊赖的时候总会选择坐在街边的栏杆上，看着车来车往......
我善良吗？我想是的。为死去的麻雀举行葬礼的时候，不忘将自己身上的几分钱作为陪葬，尽管几天之后被人偷挖了去；看到乡下的堂弟家里很穷，不忘带上几个心爱的玩具去看他，尽管几天之后被伯伯乘父亲不在而奚落一番；看别人为自己遭罪而暗自哭泣，尽管多年之后在街上对面走过也不会打个招呼......
我可怜吗？我想是的。被一群小孩围攻的场景不下三次；在不小心摔落牙齿之后还要遭父亲当众的一顿打；在每晚十点等着父亲醉归时肯定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在离家出走忍饥挨饿一个月之后回家还要等着母亲一顿臭骂......
这就是我的前十年吗？我想是的。
十年前，我跨过了那条界线，将我的从前扔了回去，我还该保留什么吗？可这由不了我自己......
我该回忆我的后十年，该将它珍藏在心底常常拿来拂拭吗？我该想起花样的年华那些朋友同甘苦共荣辱的日子，望着远方微笑吗？我该怀念第一次牵女孩的手那激动忐忑的心情，说给现在的女朋友听吗？我该带着自豪带着礼物回家乡看望已经拖儿带女的曾经的兄弟，喝着酒回忆我们的过去吗？我该在寂静的深夜翻出老照片对着灯光发呆吗？甚至，我该走在高楼大厦的中间品味着脑海里那阳光明媚满目黄尘的小县城的样子吗？我该感激十年前那个选择，义无反顾地甩开过去，抬起头吗？我该吗？
我放弃了。
一切的一切，终将消散。十年的影响很深刻，尤其对于敏感的我来说。但什么应该留下来，值得留下来，或者必须留下来？还是由不了我自己。我留不住湛蓝的天空下碧绿的草地上打滚的我；我留不住爱喝酒的时常给我零花钱的有点高大魁梧的父亲；我留不住一起捡烟头抽的兄弟，我留不住姐姐光滑的年轻的皮肤和清澈的眼睛；我留不住和朋友们旷课去打台球的心情；我留不住为看一场三级片在雨中在录像室外苦等两个小时的感觉；我留不住醉酒之后和兄弟们旁若无人地走在大街上的时光；我甚至留不住对打我的人的仇恨；留不住对初恋情人的怀念；留不住失去亲人的痛楚；留不住流浪街头的无聊；留不住那些太阳，留不住那些雨，留不住那些风，留不住那些雪，那些厚厚的，白白的，雪......
我应该只能放弃。
十年了，还有过去吗？对我来说，亲切的，安慰的，熟悉的，神圣的，过去。十年了，还有回忆吗？对我来说，唯一的，丰富的，安全的，秘密的，回忆。
再过十年呢？
再过十年呢？
再过不了十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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